所谓思念
据说每一个人的内心都有一小块空白.说空白或许不恰当,它是某种类似凹面镜的东西,光线打在上面,不会有清晰的影象.因为抓不住这影象,单恋的人会爱得死去活来.我是得过一次相思病的.说来奇怪,这种病作用在人身体上,好比是小剂量的吗啡,隐隐作痛,但又有点亢奋.那一年我们分开,她到北京读国际贸易,我去读计算机.有时候正编写着一段代码,就想到她了.这样编写程序的效率不高,如果之前忘记加注释,程序多半就废掉了,要重新来过.晚间吃过饭倒在寝室的床上,读希腊神话,读康德,胡塞尔,读罗素,读东方的玛塔哈丽,读诗经,读阅微草堂笔记,不知不觉就睡去了;半夜准保有一个怪梦.四周水气氤氲,说不清是白天还是晚上,无缘无故站在几条小道的交汇点上,大脑里存储的指令是继续前进,可前方皆是水,跨不过去.退回去吧,那桥中间有一段没在水下,看得人心惊肉跳,走不得;于是想到横向走,左边也是水,惟有右边有条小路,象是鱼白肚,未被水淹没,可以走得.正在沉吟间,一路人对我说,你那条道是走不通的,不如经由这条小路转回吧;那话中的意思竟象对我说,生命里不单单是这一条路,生命的空间还大的很哩.想迈步去探这条小路,梦醒了.一只光脚踏在地板上.
我笃信周作人的一句话:恋爱这种东西,可以使人沉沦,亦可使人超脱.我决不容许前者,自然把时间大量花在读书上,值得一看的书都读,有些合我的胃口,就背下两段.这算是有事情做,脑袋若是老空着,病就扩张,溢满整个脑瓜.可是夜里一个个荒唐的梦依旧会找到我.开始仍旧是那水气氤氲的怪梦,后来,就是发疯似地在一幢居民楼外观望找人.心里想哪怕是见她一面也好,看她是否又高了些,比先前漂亮些,是否还是那么爱脸红.可那屋子里兀自亮着一盏灯,东一摞西一摞摆着些书,不见有人走动.我在窗台外面踱来踱去,不得入门的法子;想去跟邻人打听这家住的可是一个李姓的满族人家,又怕自己前脚走开,她后脚便在书房里出现了.去也不是,留也不是,这样为难的时候,手机震动起来.梦又醒了.
我不记得自己读了多少书,常常读到颈椎酸痛,眼底充血,甚至呕吐.李敖先生说:我从不怕女人不爱我,每当女人不爱我的时候,我就加倍爱我自己.我想我并不爱自己.不久以后,我又改读**系了.
思念,无非是想亲近对方,得到对方;然而要问究竟意图从对方得到些什么,我又全然摸不着头脑.我清醒地知道,那东西并非性欲.我想它必定暗示着在我身上缺乏着什么.对方能给予的,乃是我缺乏的.然而并非美貌,也非柔情,统统都不是.我告诉自己说,她身上必定有某种东西牵动着我,即使是在5年后的今天,我仍然怀着那炽烈的感情.那玩意儿象是量子力学里面的波包塌缩,一次观测就了不得,弥漫于整个空间的波函数就全然改变,瞬间完成,不遵循定域性理论,让爱因斯坦瞠目结舌.那是怎样的一种感情呀.我得再见着她,才能确定自己在现实世界的位置.目下,我是活在自己编织的梦境里,在水气氤氲的道路交汇处.
[[i] 本帖最后由 pineapple 于 2007-5-21 09:09 编辑 [/i]] 等我从二外滚蛋了也会想念的 真的不错
恍然间看到lz两篇贴子,两个精华........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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