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外北门,那条街道
那条街道,走出北门,过马路,正对着的,就是了。
重庆麻辣烫,十平米的一片屋子,永远客满。午夜十二点多去,也是要排队。老板娘用好听的重庆话冲小厨房喊:“酸辣粉,打包,快点。”然后用拗口的普通话对客人说:“您稍等。”
麻辣烫极好吃,但是偷工减料的醋,永远很淡,不酸。
路边一个小锅,锅底一层油,兹兹地发出响声,煎烤着毛鸡蛋和火腿肠。
可以涂上酱汁,撒上辣椒面儿。过路的汽车风扬起尘土,温柔地附在上面。
毛鸡蛋后面是腊汁肉加馍。偶尔旁边还有糖炒栗子,或是珍珠奶茶。
居民委员会。墙上镶了铝合金矿的宣传栏,里面是先进社区单位和先进社区工作者的名单。
拉出长长的红色条幅,大大黄字:“做好换届改选工作,心系社区,一心为民”。
垃圾站,黑色的不知道糊了多少层污垢的斑驳的墙。
散发着恶臭。让所有从这里经过的人们,掩鼻跑过。
桂林米粉,月华,宾芳。
烤串,啤酒,羊蝎子,麻小。五块钱一盘的炒菜。一家家吃过。
骂娘的,胡话的,劝酒的,细语的。烟雾弥漫,肥肉在炭火上滴下鲜美的油。肉被烤焦好闻的味道。
声音开得很大的劣质音响,俗气的通俗歌曲。
微醉的女孩子起身离开,搀扶着彼此,走出曲折的弧线,摇晃着,大声唱歌。
脸红红的,看似快乐的,忧伤的,没心没肺的,心事重重的。
路边的公共厕所。男左女右。
紧挨着露天的餐桌,发出熟悉的臊味。
灯是声控的,男厕那边永远安静,顶多是一声沉闷的咳嗽;而右边,不停地传来尖利地喊声,灯灭了,又亮了。
农贸市场,水果,蔬菜,熟食,瓜子,暖瓶,衣架。
修拉链的大叔,好心地说:“拿走吧,不用给钱了。”
手机维修的师傅,红着脸老实交待:“这个我也不会弄,你去别家看看吧”
拖着鼻涕的小孩子,在过道里奔跑,脸和手,都是黑的。
那条街道,有的时候,我一个人走。午夜的时候,身边走过年轻的外乡男青年,不怀好意地吹起口哨,并不害怕。
有的时候,我们一起走。穿着性感的衣服,浓妆艳抹,放肆地大笑,摇摇晃晃。
有的时候,我和你走,安静的,不说话。身体时而离得很近,时而分开;时而叹一口气,时而相视一笑。
[ 本帖最后由 左岸右转 于 2006-12-10 23:41 编辑 ]